连若漪攥紧了裙摆。
酒劲烧到她的胃里,又从胃里往上翻涌,恶心感和酒精的燥热搅在一起。
此刻的她嗅觉好像更灵了——
酒精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膻,从布料的缝隙里往外渗。
周围那些人还在低声说笑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有人拿起酒杯自顾自地喝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甚至转过身去跟旁边的人调笑。
没人看她。
或者说,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她,却没人愿意正眼相对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得罪一个投资人要付出的代价,远比帮一个小演员出头划算得多。
刚刚那个对她笑的小姑娘,也在忙着看手机。
他们都没错。
她只是觉得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越来越厉害。
是吐出来好呢,还是忍下去?
如果她现在吐了,能不能借机逃掉这场闹剧?
或者直接晕倒?
那和刘总这一桩梁子还是没完。
她盯着自己的鞋尖,深棕色的高跟鞋,鞋跟磨损了一点,是去年打折时买的。
当时她觉得自己很会省钱。
现在她只觉得那双鞋旧得可笑——
连若漪,连若漪,你真没用。
要么喝海碗里的酒,要么去舔刘董的裤裆。
喝了就去医院洗胃。
不喝就颜面扫地。
这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,以后在圈里怎么混?
她真想走,真想甩脸子走人……
就在这时,门禁滴了一声。
包厢的门开了。
灯光从走廊里漏进来,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。
“我来迟了,各位不要怪罪。”
那口普通话说得着实不敢恭维,声调全是飘的。
她竟然听懂了,可能她还没有那么醉。
连若漪抬起头。
她的视线还是模糊的。
只看见一个很高的身影站在门口,深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件黑色T恤。
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块面。
刘董的表情变了。
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下了一个开关——
前一秒还是趾高气扬的酒后做派,后一秒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,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“林总!“他的声音都拔高了,哎哟,您来了,您来了,快请坐,这边,这边——”
他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让,把主座让了出来,甚至亲自上手把靠垫重新摆了摆。
那个被称作“林总”的年轻男人没怎么搭理他。
林总云淡风轻,受刘董的殷勤受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他天生就该有这样的待遇。
林总随意看了一眼桌上。
他的目光也扫过了连若漪。
然后他就继续往前走,在主座上坐了下来。
“这是在玩什么?”
他仰靠在座位上,长腿交迭起来,手指漫不经心地朝她点去。
“那个小妹妹的脸怎么那么红哦?”
刘董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可能只是一秒。
但就是那一秒,让她把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不管这个人后来对她做了什么,她都一直记着这一瞬。
她对他有一种朦胧的雏鸟情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