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号:
密码:
欲书文 > 科幻未来 > 拐个雌虫回地球 > 第336章
  钟章是一个软乎乎,喜欢柔和处理方式的普通男人。
  星盗闹钟则不然。
  他狠狠拍灰,把钟章提到沙发上, 愤愤道:“你要吓死我了。”
  作为所有闹钟中唯一有超能力的存在, 星盗闹钟作战无数、饱经风霜。他收过星盗的尸体、收过同伴的尸体,依然害怕见到异世界自己死灰色的脸。
  他需要面对每个失去爱侣痛苦的伊西多尔, 反复遭受对面一次又一次的拷问。偏偏,他看着那双与他所爱的伊西多尔一模一样的脸与双瞳,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,只能嚅动双唇,虚弱又无力地说着: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  星盗闹钟并不知道“会不会有事”。
  他所在的世界战争频发、禅让生死、基因库动荡不断、寄生体数次来犯。他没有稳定的科研环境, 也没有稳定的大后方——在他的世界,他是一个真正的球奸,不论为了什么原因, 他带着虫族这一生物占领地球是不争的事实。
  他的姐姐钟文与他断绝关系,不久后自杀身亡。
  他, 为千夫所指。
  可是, 有什么办法呢?星盗闹钟现在只想要活着,避免地球人沦为寄生体的储备粮食,避免其他虫族压榨地球,避免自己寿元耗尽的结局。
  “我以为你也要死了。”星盗闹钟仰面躺在沙发上, 他捂住脸,“省长。别一声不吭昏在地上,下次来会议室你好歹泡杯茶。”
  钟章在沙发上缓了很久。
  他头比之前都要昏沉,星盗闹钟的话许久才进入他的耳蜗。
  “抱歉。”钟章愧疚道歉,说了不少好话和保证,星盗闹钟的脸色才缓和过来。双方一起烧点茶水,喝点吃点,慢悠悠聊天。
  “禅让来地球了?”星盗闹钟听完钟章这几日的遭遇,瞪大双眼,“你们胆子真大。内部没有人拦着吗?”
  “整体评估过,才做的决定。”
  “他疯起来可厉害了。”
  “也有这方面的考虑。等送走禅让后,我们就要撤回一部分商队,收拢资产,进入防守状态。”
  “虫族在打仗?”星盗闹钟意识到他们两边又发生了什么重复的事件,“关于皇位?还是什么?”
  钟章回忆诸多情报,摇头苦笑,“虫族天天都在打仗,这次好像真的是要乱起来了。”
  余下的情报都很简单。
  不过两个世界错乱得很厉害,参考性较为一般。钟章和星盗闹钟闲聊几分钟后,自然来到了他们的寿命问题。
  “禅让对平行世界感兴趣?”星盗闹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他搓搓立起来的毛,“好恶心。”
  钟章:“可是所有世界,只有我的世界最可能搞到蝉蜕了。”
  星盗闹钟顿时泣不成声,“我的天啊!你怎么还没对他这个虫的坏没有概念呢?这可是禅让……他都能虐待自己的伴侣和孩子,他骨子里就是个坏种。”
  钟章叹气,“那还有其他办法搞到他的能力吗?”
  星盗闹钟:“实不相瞒。我想挖禅让的坟。”
  钟章:……
  星盗闹钟痛呼道:“可惜这家伙死得太偏僻了。找他的尸体都很困难,我现在还没有找到,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的尸体……你觉得我把他的骨灰融进去,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?”
  钟章觉得现在需要冷静的不是星盗闹钟,而是自己。
  “你往好处想。我这个时空的禅让双亲都在。”钟章牵着星盗闹钟的双手,安慰道:“他不是基因库养大的孤儿……再不济,伊西多尔的弟弟也能管着他。”
  “能管再管住了。”星盗闹钟丧气想着。忽得,他感觉自己被抱住,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好。
  钟章像个父亲一般,用力拥抱住星盗闹钟。
  一个很紧、很热,簇拥着脸的拥抱。
  星盗闹钟能闻到钟章衣服上的樟脑丸味道、还有男人刚洗过的沐浴露味道,以及许久没有闻过的家乡菜的味道。
  “你还吃夜宵。”
  钟章拍拍他的背,笑起来,“是啊。下次我把菜谱写给你。”
  “切。我没时间做。”星盗闹钟吐槽完,又深深吸一口,“松开松开——大男人搂搂抱抱干什么,你又不是伊西多尔。”
  “自己和自己抱一下又没什么。”钟章不松开,手还收紧一圈。他温暖的属于人类的体温灼烧着早就异化成非人的星盗闹钟。他说道:“星盗,我感觉你好焦虑。”
  星盗闹钟不愿意承认这句话。
  他先嘀哩咕噜说了好多反驳的句式,企图让钟章松手。钟章一言不发,只是拥抱着面前这个维持着年轻姿态的闹钟。
  他在拥抱他自己。
  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。
  “你是最辛苦的一个。”钟章无数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幸运儿。他并没有超能力,不是很聪明,其他世界无数个他都是靠着莫名的幸运和中等生的坚韧生活着。
  他可以是小吃车摊主、是民警、是包工头、是侦探、是太空电梯操控员。
  但他想,自己是不会成为一个背负深仇大恨的星盗。
  “按照顺序,我应该也在这几年会去世。”钟章鼻子酸酸的,不可避免害怕起来,“禅让的蝉蜕,我一定会弄到手。他爱骂我就骂我好了,他要羞辱我就让他羞辱我好了。这种事情,我下了封口令,不会有人告诉伊西多尔。”
  序言不忍心看钟章吃这种苦头。
  那钟章就舍得序言为自己再对一个家族小辈低声下气,最后给出家产吗?
  和伴侣与孩子后半生的保底钱相比,钟章觉得自己这一线生机不值得赌上那么多。
  说到底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男人。
  “星盗。”钟章像一个长辈,他努力叫星盗闹钟明白自己的用意,“我知道,我死的时候你一定会出现。我向你保证,那个时候,我肯定把蝉蜕弄到手了。”
  “真的?”
  钟章松开这个漫长的拥抱。他冲星盗闹钟自信一笑,“真的。禅让对我感兴趣,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,我想我能把蝉蜕交换过来。”
  “万一死了?”
  “我死了,你还在啊。”钟章如愿看到星盗闹钟脸上露出吃屎的表情。他更开心点,话语中也加入点玩笑话,“所有世界中,我得到蝉蜕的概率最大。你也别不好意思,说不定我还是第一个复活的呢?”
  他已经看过【蝉蜕】的使用过程了。
  那是完全颠覆地球人认知的超能力使用场面。
  他们亲眼看着禅让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,自己给自己开颅兼解刨腹腔与脊椎,在这个过程中,这位邪恶科学家一边维持着手部的精准度,一边在用锯齿刀将柔软的大脑刮开。
  痛苦不断反映在禅让的脸上,他在自己面前放了一面镜子,通过肌肉抽搐判断自己是否过头了——稍微有点端倪,禅让不会启动【蝉蜕】这一能力。他必等待脑组织残缺地摇晃,开始呈现出豆腐脑细碎的状态,骨骼上依附的神经突突跳跃,鲜血喷射状遍布墙壁。
  禅让才愿意启动【蝉蜕】。
  他全身的肌肤快速分泌出一层油脂状的物质,那种物质透光、呈现出晒黄色,细密将禅让身体保护起来。在半透明的油膜下,禅让的神经、血肉、脑浆都被挤兑出来。
  新生的器官、组织、血肉填充他的躯壳。
  它抹除禅让之前手术的痕迹,叫他重获新生,也叫他无功而返。
  禅让因而轻描淡写称呼这是一场“失败的开颅手术”。
  “【蝉蜕】会让我的身体恢复到最巅峰的状况。”禅让嘲笑道:“极限速度我没测试过,我雌父怀我的时候好像有过一次……嗯。他可能不太愿意说吧。”
  序言看完视频,专门通讯自己的弟弟,得知当时怀着禅让的禅元就被“复活”过。
  用时也就在半个小时内,如果是禅让本人使用,时限可能更短。
  “真的不能把他打出蝉蜕吗?”序言心动地盘问道:“恭俭良,你动手好不好。”
  恭俭良:“我打了啊。他现在很少用。”
  序言和钟章都很失望。
  不过为了提取和观测这种能力,他们还是希望禅让自愿配合。
  这套说辞在近几日的接触下,钟章觉得有极大概率变为现实。他自顾自说这话,用喋喋不休的解释来安抚星盗闹钟的情绪。星盗闹钟刚开始还能入耳,后续已经走神,感觉回到小学被老师念叨的日子。
  “知道了。”星盗闹钟不耐烦地打断,“老了话真多。”
  钟章眨巴眼。他看着还保持着年轻外貌的星盗闹钟,没忍住,掐掐他的脸,“行。就你年轻——年轻就多笑笑。老哭丧着脸干什么?生活要开心一点。”
  “你们都走了。”
  “可是你还在啊。”
  “那有什么意义?”
  “怎么没意义?”钟章掰手指数数,“你想想,我要是能得到蝉蜕,你和雄虫闹钟可以继续推动实验。我的尸体冷冻后,可以充当接收器。伊西多尔不会放弃我——我复活的概率很大啊,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大!这怎么能说是没意义呢?”